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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影评征集】《其后》:暧昧那层纱

作者:xmumovie    发布时间:2012-4-2 22:12:45    浏览次数:979 次

 

        森田芳光的《其后》改编自夏目漱石的早期三部曲之一,文学时间夹杂在前后两部之间,是一个再作抉择的灰色空间。三部曲的另两部分别为《三四郎》和《门》,前者的主人公三四郎从乡下进京上帝大,经历了爱情友谊等世道启蒙,后者的主人公宗助替《其后》里的长井代助做了选择,背叛亲友安井娶了其妻御米,难料这成全不了内心的平静和快乐,罪恶感挥之不去的宗助欲求救于参禅亦不得,落得郁郁寡欢。夏目漱石作品里的悲观和苦闷在他的这早期三部曲中即渗透肌肤,毋论后来的《心》与遗作《明暗》 。作为日本近现代文学的鼻祖,夏目漱石的很多作品都被改变成了电影乃至动漫,有名的当属1955年市川昆的《心》,以及1985年森田的这部《其后》,但若要论美学上的成功与开创性,后者显然略胜一筹。当然,电影《其后》的美深深植根于原作所营造的明治知识分子的三角恋中,但将文字转化成影像,打开观者通感之上,森田显然下了一番功夫,并成就了这部殿堂级的东方美学电影。


       “其后”有两层意思,筒井的剧作安排里在开端就让代助说了题眼:“それから以後どうだい?”(其后过得如何),这里的“其后”是自代助与平冈夫妇分别后的时间,持续至现在时,也即当下,是电影的主要时空,同时这层“其后”也分割出了片中唯美的回忆影像。 离别后的重逢,曾经的恋人在在自己自我惩罚的冲动下以成好友之妻,过着并不快乐的生活,欲变离为合的二人难以冲破世俗和心灵的雾,一层暧昧的纱就这样织开了。另一层意思开始于作品时间的终结,这是更为高明的暧昧,延续到观者意犹未尽的伤感沉浸里。虽然夏目漱石的文学作品里后来给出了一个其后的答案之一,即《门》的罪恶感,但独立于文学三部曲之外的电影《其后》,则有多种可能,这多种可能都回溯到当下这层不可扯破的暧昧之纱,一旦扯破,美感就会在瞬间摔成碎片。这样的苦闷代表了明治后期知识分子的一种心态,尤其是作品中点出的日俄战争的失败,东京高等商业纷争,日糖事件等背景下的对国家出路和社会改革的思考,这是夏目漱石作品的高明之处,电影忠实地处理了此点。


        森田芳光不是一个以文艺片见长的导演,但《其后》的文艺气息绝对不输给任何一部文艺片,回忆和现实影像的交织,细雨、暗夜、冷光、百合和清水等意象的堆砌都恰如其分。并且在现在时的处理上,森田加入了许多带有实验性质的手法,较为突出的有两处轨道运动,第一处在53分08秒 ,第二处在1小时31分23秒,这两处是连着前景一起的运动,有独特观感,后者更是有如幽灵一般的感觉(附图)。此外,在前后几次电车戏和人力车戏上,都采用了舞台剧的布景,行进中的电车和人力车是完全静止的,第一次的电车运动是轨道的后推引起的,第二次的电车直接放弃运动暗示,把车顶拆了安排几个绅士背影仰望一轮冰冷的月亮,而人力车那场,则是借着风逝在左右摇动罢了。这类影像交叉点缀于全片,形成一个感性的磁场,完美地转化了甚至超越了文学作品中的伤感,这便是影像的魅力。当然,我们也不能忽略配乐大师梅林茂给片子增添的魅力。


        人们很容易将《其后》与另一部东方美学杰作《小城之春》做对比,二者不仅有相同的三角恋主线,在疾病和意象方面也不乏想通之处。但通观之,感受却不大相同。《小城之春》专注于精致封闭的小时空,《其后》的时代背景则拉开了大格局。费穆强于赋比兴之“兴”,而在森田的《其后》里,我们看到了更多实验电影手法结合东洋意象的东西。
第一次看《其后》,是在大一的日本文学泛读课堂,虽无字幕,却也被其影像折服。这次逢《午夜场》做森田芳光特辑又找出来观摩一遍,感触更深,宁静之下暗流涌动,日影的魅力之一便在于此。

 

(08日语裘胜斌)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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