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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影评征集】《高三》:我们的高三

作者:xmumovie    发布时间:2012-4-6 12:39:15    浏览次数:1532 次

 

本片导演用长达一年的时间,跟踪拍摄了福建省武平县武平一中2005届高三(7)班的学习生活。

 

高三,或者说高考,是我们这个时代几乎所有人的青春中,都无法抹去的一个名词。拍摄这一题材,很容易就能唤起观者的共鸣,因为每一个参加过高考的人,都可以从中找到自己的影子。然而正因为如此,这一题材也是最难拍好的,所拍的内容观者太过熟悉,其中存在的问题能够轻易被发现。

 

高三也是一个带有争议性的话题,在我国拍摄这一题材,难以避免会触及制度问题,这也是导演在选题、拍摄、以及后期制作时都必须考虑的。本片中,导演个人对于我国的教育制度并没有做出明确的价值评判,他只是真实记录了高三的状态,为观者独立解读留下了足够的空间。

 

选择的采访对象是否具有典型性,是衡量纪录片好坏的关键因素之一。从这一角度来看,本片在采访对象的选择上,可以说是比较成功的。

 

导演选择了一所普通小县城里的高中,不是北京、上海,甚至不是一般的小城市。然而正是因为它再普通不过,它也由此最具有代表性。这样的高中,在全国有着最广泛的复本,这所高中里高三学生的状态,代表着全国高三学生最普遍的状态。

 

在具体的采访对象方面,导演最着重表现的是三个人物:

作为班主任的语文老师王锦春,可以被看作是本片的线索人物。他是一位尽心尽责的老师,虽然不失严厉,但也善良且通情达理。从他口中说出了太多经典的话语,对犯错学生的教训,那些在考前疯狂煽动似的鼓励,几乎每一个经历过高考的人都曾经听过。

林佳燕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角色。她作为一名尖子生,紧张、刻苦、身心承受着巨大的压力,同时又不善于表达自己。

“不良少年”钟生明,是片中一个极具叛逆色彩的人物。他说自己逃课去网吧玩游戏是因为能从中赚钱,而且靠的是“诚信”两个字。他在班会上站起来说“龙生九子各不相同,也许有一天我们再相逢,睁开眼睛看清楚,我才是英雄”。相信大多数看过本片的人最感兴趣的都是这个男生,自己也不例外。可以说在本片中,除了他,其余的人都是复制品。

这三个最主要的人物分别代表着各自的极致。

 

还有读不进书用酒精麻醉自己,离家出走,在路上烧香拜佛的张兴旺;每天形影不离的学生情侣......

每个像他们一样的人都曾经真实的生活在我们身边,和自己在同一间教室里朝夕相对,或者说他们其中的某一个就是曾经的我们自己。

 

还有一部分不可缺少的表现对象,就是学生的家长。他们大多是朴素的农民,关爱孩子,却又不懂得如何与孩子沟通。关于高考,他们只是单纯的希望孩子以后的命可以比他们好,不要在田里面种田那么辛苦,为了孩子有出息,他们可以付出一切。

    本片在拍摄对学生家长的采访时,大部分镜头中都是学生与家长同时在场的。这样在采访家长的同时,还能拍摄到学生对于记者提问、家长回答内容所产生的自己想法的补充,以及可以拍摄到学生与家长之间的交流和情感关系状态。

 

本片的摄像风格是十分朴素的,甚至可以说拍摄技术并不高,而且存在着一些问题。比如光线不足导致画面偏暗,构图不完美,镜头缺乏稳定性导致画面颤抖甚至摇晃。

然而,这些摄像上的缺陷反而在某种程度上帮助了本片的主题。这就是真实的高三,只要经历过的人都看得懂。这也正是纪录片的优势所在,真实本身就能产生一种巨大的力量,不加任何精美的修饰也可以打动人心,这也再一次证明了,对于一部纪录片而言,画面并不是最重要的。

 

本片中并没有表达导演主观想法的旁白,这保持了本片叙事的相对客观。片中唯一的画外音,是贯穿始终的林佳燕朗读自己日记的声音,这成为本片的另一条线索,丰富了叙述角度。

而且我发现,林佳燕的内心独白总是在画面为众多学生的全景镜头时出现。比如“只要你咬紧牙关,闭上眼睛,拼命往前跑。”配夜晚学生下课向外走的画面;“失望是偶尔播不通的电话号码,多试几次总会回答。”配的镜头是,从一个女生做试卷的近景一直拉到俯拍全班学生的大全景。

可见林佳燕朗读自己日记的画外音,不仅是她自己的心情独白、自我安慰,还暗中作为旁白,诠释了所有高三学生共同的心理状态。

 

在后期制作中,导演也并没有用大段的煽情音乐来渲染气氛,在整部片子中,背景音乐只有一个,就是一个干净的女声清唱的《那些花儿》。虽然这个女生究竟是谁在片中并没有表明,但她应该是高三(7)班其中的一名。

这首歌在片中一共出现过两次。一次在片子开头,同学们拍高考的证件照,神情各异的青涩面孔依次出现在镜头前。另一次在片子结尾,这一次终于出现了之前一直没有出现的“欢快”的画面。

然而这两次呈现出的,是相同的情感氛围:青春逝去的感伤,以及对成长和分别即将来临的唏嘘。

“欢快”的画面并没有破坏之前营造的基调,而且还对这种基调起到了某种程度的增强。可见导演对前期拍摄的素材做到了最充分、最恰当的使用。

 

本片中自己非常喜欢的一段剪辑,是在片子结尾,学生结束高考走出考场的画面,配各个电视台关于高考的新闻播音。对比片中之前所呈现的完整、真实的过程,这些新闻中冷冰冰的语言和数字,显得如此单薄与苍白。

 

片中还有一部分难以忽视的内容,就是对我国政治教育的刻画。包括学生在背诵知识、以及回答老师提问时,出现的政治敏感词汇;还有穿插在整部片子中的党支部会议。

虽然这样表现我国教育中的意识形态灌输,有刻意想拿国外奖项的嫌疑,然而我更认同导演在一次接受采访时,对这一问题的回答:“生活在这个时代中的我们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,我为什么要去刻意地回避它。”据说这部片子还有一个曾经在央视播出过的版本,那一版本剪掉了这些与体制有关的内容。也许我们就是在这种回避的语境中习惯了,才会对这些内容的出现那么敏感。

 

本片的结构近似于一个环形:影片开头的场景为班主任老师电话回答上一届学生的志愿情况;中间部分即影片主体为对这一届高三的全记录;而影片结尾的场景为下一届新生走进教室,班主任重新做自我介绍。

这不仅显示导演跟拍了一年之久,而且从某种程度上表达了导演对高三的态度。高三似乎是一个轮回,一代又一代的青春,都不可避免要经历这一阶段。

 

本片对高三生活进行了十分完整、真实的展现,无论是人、事、还是心理状态。虽说单纯进行客观记录并不是最好的纪录片,而且本片也很难对我国的高考制度产生影响,然而仔细回想便可以发现,高三、高考,这一个时代人的共同记忆,竟然没有一个完整、真实的纪录,这是很遗憾的。本片填补了这一空白,也因此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。对于外国、或是以后的人了解这个时代的人是如何成长的,本片无疑是一份珍贵的影像资料。

 

本片另一个可贵之处在于,对人性的关注。导演表现出了独立的人性在规范、制度下的隐忍和挣扎。本片大概就是因此获得了某个电影节中的人道主义奖项。

 

    本片还有一些经验值得自己借鉴。比如拍摄类似的自己身边的题材时,可以适当模仿本片的套路。要处理好与被采访对象之间的关系,只有充分获得对方的信任,才能够拍摄到更多、更深入的内容。

 

对女生的表现远不及对男生的表现丰满。或许由于性别差异,导演更难深入女生的内心世界,也可能是导演认为女生的经历不及男生的戏剧化,出于剧情吸引人的考虑。

对老师的采访、跟踪拍摄偏多,而对学生的这方面表现偏少。

还是没有真正深入进去,没有表现出高考制度的压抑下,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。没有足够深刻地表达人性与制度之间的关系。不过这样的题材,考虑到对这些学生的影响,大概也只能表现到这种程度了。

整部片子的节奏不够出色,高考在即时,没有表现出那种紧迫感。

 

如果在一、二年或者更久之后,再拍一部片子纪录这个班级学生后来的情况,应该会有包括自己在内的很多人感兴趣。

 

(10新传张涛)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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